第(1/3)页 三天后,顾铭奉召入宫。 引路的太监脚步很轻,穿过一道道宫门。青石板路被秋阳晒得发白,两旁的殿宇投下深长的影子。 顾铭跟着走,官服的下摆微微摆动。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心里却转着事。解熹的话还在耳边,陛下的身子,监国的人选,漕运改制的进度。一件件,都压在心里。 太监在一处偏殿前停下。 “顾大人,请。” 顾铭点头,迈步进门。 殿里光线昏暗,窗户只开了半扇。秋日的阳光斜斜照进来,在地上投出一块亮斑。亮斑里浮尘飞舞,静悄悄的。 赵延坐在榻上。 他披着件玄色常服,没戴冠,头发松松束着。脸色比三日前更差,眼窝深陷,颧骨凸起。整个人靠在引枕上,像一截枯木。 顾铭上前行礼。 “臣顾铭,叩见陛下。” 赵延抬了抬手。 那动作很慢,衣袖滑落,露出手腕。手腕细瘦,皮肤下青筋凸起,像老树的根。 “平身。” 声音沙哑,带着痰音。 顾铭起身,垂手站着。 他抬眼看了看赵延。御榻上的帝王正看着他,目光浑浊,却依然锐利。那目光像能剖开皮肉,看见骨头。 “坐。” 赵延指了指榻前的绣墩。 顾铭谢恩,坐下。绣墩很硬,他腰背挺直,只坐了半边。 殿里静了片刻。 只有赵延压抑的咳嗽声,一声接一声,闷在胸腔里。那咳嗽声不大,却让人心头发紧。 陈恩侍立在旁,低着头,眼观鼻鼻观心。 “江南的事,了了?” 赵延终于开口。 他声音很低,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 “回陛下,漕工已安置,码头重建已开工。漕运改制章程已推行,安王殿下主理,臣协理。” 顾铭回答得简洁。 每个字都清晰,不添不减。 赵延点了点头。 他靠在引枕上,目光落在虚空里。那目光有些涣散,像在回想什么。过了许久,他才重新聚焦。 “安王……做得如何?” “安王殿下勤勉,日日亲赴漕运司,核对名册,查看码头。改制诸事,皆亲力亲为。” 顾铭如实禀报。 他说的都是事实。赵梁这些日子确实上心,有赵梧疏盯着,想不上心也难。 赵延沉默。 他手指搭在榻沿上,指节微微发白。那手指瘦得皮包骨,指甲盖泛着青灰色。 “他性子弱。” 赵延忽然说。 声音很轻,像自言自语。 顾铭没接话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