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枯草在风中瑟瑟发抖,天更灰了。 赵老四捂着肋下的伤口,血从指缝里渗出来,把整只手都染红了。 他看着站在三步之外的柳红烟,看着她手中那柄还在滴血的短刃,看着她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。 他方才还抱着一丝幻想。 也许她是在演戏。 也许那些禁军只是做做样子。 也许她出手时会故意偏半寸,会故意留一线生机,会在某个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暗号响起时骤然收刀。 他想了那么多“也许”,给自己找了那么多理由,就是为了说服自己。 她没有背叛,她是被迫的,她一定有苦衷。 可那一刀刺进他肋下的时候,那些“也许”全部碎了。 那力道太狠了。 刀锋切入皮肉的角度太刁钻了。 那一瞬间她眼中闪过的冷光太真实了。 真实到他无法再欺骗自己。 她不是在演戏。 她是真的要杀他。 “赵老四。” 柳红烟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片枯叶从枝头飘落。 “降了吧。” “降了,还能活。” 赵老四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 “活?”他重复着这个字,嘴角那抹弧度更深了,扯动了脸上的血痕,在灰白的天色下显得格外狰狞。 “像你一样活着?” 柳红烟没有说话。 只是那双空洞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微微闪了一下。 赵老四深吸一口气。 那口气吸入肺腑,带着浓重的血腥味,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。 他直起身,左手从肋下移开。 那伤口还在渗血,把整片衣襟都浸透了,可他已经不在乎了。 他握紧手中的刀。 刀身上的血已经干了,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。 他的腿还在抖,肺还在疼,丹田里那缕真气已经烧到了最后一丝。 可他的刀,却稳了下来。 “今日,”他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就算赵某死在这里,也要将你这个叛徒斩于刀下。” 话音未落,他的身形已经弹了出去。 这一刀,他用尽了全力。 丹田里最后那丝真气被榨出来,如同将熄的炭火被人猛地吹了一口,爆发出最后的光和热。 那真气沿着经脉奔涌,灌入刀身,刀锋上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。 那是二品武者倾尽全力时才会有的光芒,微弱,却炽烈。 他的身形快如闪电,那柄刀在灰白的天色下划出一道雪亮的弧线,朝柳红烟的脖颈斩去。 这一刀里,有他练了二十年的刀法,有他在北境军中学到的杀招,有他在离阳八年里每一夜独自揣摩的心得。 这一刀,是他这辈子能劈出的最强一刀。 可这最强一刀的真正目标,不是柳红烟的脖颈。 刀锋在距离她咽喉还有三尺的时候,骤然偏转。 那偏转来得毫无预兆,快得如同山涧中忽然转向的溪流。 他方才那看似倾尽全力的直劈,竟是一个虚招。 其实他这一刀并不是为了想象对方的命,而是想让对方有所忌惮,然后他好寻找突围的可能。 没错,如果但凡有一丝可能的话,他都不想死在这里,因为他还要回北境给世子殿下传递消息。 虽然这个可能性很低,毕竟他只是二品的实力,而柳红烟则是天象境强者,虽然对方也受了伤势,但双方实力差距依然十分巨大。 但哪怕只有一丝的可能性,他也要试一试。 所以赵老四的真正目标,是柳红烟身侧那道空隙。 禁军在那道空隙的方向只有两个人。 只要突破那道口子,就能冲进林子。 只要进了林子,至少有一线生机。 一线,就够了。 果不其然,柳红烟的瞳孔微微收缩。 她本能地侧身,短刃横在身前格挡。 那柄刀擦着她的刀锋滑过,迸出一簇细碎的火星,在灰蒙蒙的天色下转瞬即逝。 她退了两步,那道空隙骤然扩大。 赵老四眼中精光爆射。 就是现在!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