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洪武十六年,正月初十。 年味还没散尽,应天府的街道上还残留着爆竹的碎屑。 乾清宫里却气氛凝重,朱元璋坐在御案后,手里捏着一份奏报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 朱标站在一旁,眉头紧锁。 朱栐刚进宫请安,也被留了下来。 “好啊,好一个刑部尚书,收受贿赂万两,调换死囚,勒索家属,逼得人家一家二十口自杀...咱的刑部,成了他开济的摇钱树了?” 朱元璋把奏报拍在案上,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风。 朱标躬身道:“父皇息怒,此事儿臣已命人彻查,证据确凿,开济就在天牢里关着。” “彻查,还查什么,这种人,就该千刀万剐!传旨,开济贪赃枉法,残害百姓,罪大恶极,明日午时,凌迟处死,全家发配三千里!” 朱元璋站起身,背着手在殿内踱步,脸上满是怒容。 朱标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父皇,开济是该死,可他毕竟是朝廷二品大员,凌迟…是不是太重了?” 朱元璋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。 朱标继续道:“按《大明律》,贪赃满六十两以上者斩,开济贪了万两,斩首是够的。 凌迟虽解恨,但恐天下人议论父皇过于严苛。”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。 “标儿,你说得对,咱是气糊涂了,那就按你说的,斩立决,家人流放琼州,永不叙用。” 朱标躬身道:“父皇圣明。” 朱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,心里明镜似的。 大哥这是在唱红脸。 开济必死,但怎么死,有讲究。 凌迟太血腥,传出去不好听。 斩首就斩首,干净利落,还能落个“从轻发落”的名声。 至于家人流放琼州,那地方瘴气横行,十去九不回。 等于还是死了。 但这话从大哥嘴里说出来,就成了“仁慈”。 黑心汤圆,果然名不虚传。 “栐儿,你想什么呢?”朱元璋忽然看向他。 朱栐回过神,笑着问道:“爹,俺在想,开济怎么敢贪这么多?他不怕死吗?” 朱元璋冷哼一声后道:“怕死?怕死就不会贪了,这些当官的,总觉得咱查不到他们头上,总觉得能瞒天过海。” 他顿了顿,看向朱标:“标儿,开济的案子,你继续盯着,看看还有没有同党,一个都别放过。” “是,父皇。” …… 从天牢里出来,已经是午时。 朱标和朱栐并肩走在宫道上,阳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 “大哥,开济的家人,是不是去找人了?”朱栐忽然问。 朱标脚步顿了顿,转头看他。 “你怎么知道?” “猜的,出了这么大的事,家里人肯定要四处求人,看能不能救他一命。”朱栐憨憨道。 朱标沉默片刻,点点头。 “你说得对,开济的家人确实去找人了,找的是户部尚书郭桓。” 朱栐心里一动。 郭桓。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。 前世的历史上,郭桓案是洪武年间最大的贪腐案之一,涉案金额高达两千多万石粮食,牵连数万人,最后被朱元璋连根拔起,杀得人头滚滚。 这一世,开济案成了郭桓案的引子。 “郭桓收了钱?”他问。 朱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:“收了,十万两,开济的家人凑的,郭桓收下后说会想办法,但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。” “那他…到底想不想救开济?” “想救,他拿什么救,开济的案子父皇亲自盯着,锦衣卫的人天天在查,谁敢伸手?郭桓不傻,他收钱是收钱,办事是另一回事。” 朱标摇摇头道。 朱栐明白了。 郭桓这是在两头吃。 收钱不办事,开济的家人拿他没办法。 反正开济死定了,死无对证。 “大哥,这事你不管?”朱栐问。 朱标看着他,意味深长地道:“管什么,郭桓收钱,是他自己找死,等他跳得再高些,摔下来才更狠。” 朱栐点点头,没再问。 大哥心里有数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