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石头的手悬在半空,看着黑子头也不回地走远。 他本想追上去,可迈出一步又停住了。 追上去说什么? 继续听那傻子跟自己闹别扭? 还是安慰他女人没了还能再找? 石头站在原地沉默片刻,最后叹了口气,转身回了大帐。 黑子一路走出军营,守门的士卒见他脸色铁青,都没敢上前搭话。 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,叫卖声、谈笑声、孩童的嬉闹声此起彼伏。 黑子走在这热闹的人群中,却觉得自己像是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里。 那些声音很远,很远。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回住处的。 推开院门,院里静悄悄的。 前些日子柳娘还经常在他耳边絮叨,说等忙完这阵子要把院子好好收拾收拾,种些花草,将来成亲了住着也舒坦。 黑子站在院子里,忽然笑了一下。 笑得很苦。 他推开屋门,屋里还是早上离开时的样子。 桌上摆着半壶凉茶,还有一盘没动过的点心。 那是柳娘昨天亲手做的,说是让他带着去剿匪的路上吃。 他当时说不用,柳娘还嗔怪他不懂得照顾自己。 现在想想,那些温柔小意、那些体贴入微,究竟有几分是真的? 黑子走到桌边,拿起那块点心看了许久,又放下。 他在柜子里翻出一坛酒。 是酒坊酿造的三月春。 黑子拍开泥封,对着坛口灌了一大口。 酒液辛辣,呛得他咳嗽起来。 咳着咳着,他的眼眶就红了。 他坐在桌边,一口接一口地喝着。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,屋里也没点灯,黑子就着朦胧的暮色一个人坐在那里,就像一尊泥塑。 酒坛见底的时候,外面已经全黑了。 黑子把空坛子推到一边,又去柜子里翻。 又翻出一坛。 继续喝。 他的脑海里乱糟糟的,一会儿是柳娘的笑脸,一会儿是她方才在牢里那副狰狞的模样。 “他们替你去死,那是他们该当的!” 这句话尖锐无比,一遍一遍在他脑海中回荡着。 原来她一直是这么想的。 原来那些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,在她眼里不过是“该当的”贱命。 黑子又灌了一大口酒。 可为什么…… 为什么明知道她是这样的人,他心里还是放不下? 为什么一想到她会被砍头,他心里就像被剜了一块肉? “呸!”黑子狠狠骂了自己一句,“陈二黑,你他娘就是贱!操!” 他继续喝。 第(1/3)页